Published On: 週日, 十月 28th, 2018

菲律賓公共媒體與傳播的新見聞/程宗明

台灣與東南亞諸國本來就應維繫良好的聯繫關係,然而因為冷戰時代的國際現勢與教育知識傳承問題,居然很少理解這些國家。以政府為首的各種南向政策,仍然多以外貿為導向的交流,少有全面的理解,特別是文化與歷史部分。

2018年8月份藉由國際會議的聯繫,可以短暫停留在菲國觀察,有一些認識相當驚人,僅分享如下。從輿論與研究領域來看,菲國是很有看頭的,不知對於媒體學研單位來說,是否願意更加深入理解。

公共新聞頻道 前所未見

一般而言,鑒於政府支持的公共廣電People Television Network,營運不彰,外界無從得知以公共媒體服務 (public service broadcasting) 為典範的菲國媒體在何,僅以商業電視為核心的導向定位之。

但如果從電視頻道觀察入手,則發現公共服務類型至明可見。原來該國最大商業電視網 ABS-CBN Network 旗下有一個24小時的新聞頻道ANC,這個頻道長相與內容一點都不輸各大先進國家的公共電視新聞頻道,全時段的 daily report and current affairs,public forum and debate,documentary,traffic report,finance information, Professional oriented anchorwoman/man。以上具備的特性,以公共媒體新聞頻道而言,幾乎一樣都沒有缺,完全沒有三機新聞,報導態度Sensational free

依據資深的該國廣電學者 Ramon R. Tuazon 表示菲律賓承襲了美國三大電視網的發展遺緒,持續下去,也就是 “trusteeship of public interest in broadcasting franchise”,商業電視台就是公共電視,看起來他們展現了而且還持守了 virtuous capitalism,與美國的現狀是相合的。

這樣景況不禁懷疑,反觀我們台灣的電視歷史走得真是錯誤離譜,相較菲律賓,今天會淪落如此,以七個新聞台來說,都比不上菲國的ANC基本架構,而公共電視也未被允許經營24小時新聞專業頻道。這樣來說,我們還是假進步,真落空,學習不要捨近求遠,ANC 讓台灣電視圈就可刮目相看,原來就在我們南向中,就有展望的座標。

附帶一記,ABS-CBN Network Union這次也出席我參加的亞太工會會議,他們說有兩個工會:一是 Supervisor Union (資深製作人,非經理級 non-executive),一是 Rank and File Union,一般各層級員工,人數最多,也是聯合廣電工會的會員工會。

ANC 新聞頻道早上有相當嚴肅的國家大事論壇性的報導

ANC 新聞頻道早上有相當嚴肅的國家大事論壇性的報導

另外,從對菲律賓同業中的談論下,也可知該台對氣候變遷與颱風災害的報導,也有相當聲譽,如 “ATOM”(Alfonso的縮寫) 的氣候科學專業形象與品牌,已經是東南亞新聞業中的共同參照的個案。

菲律賓同業認同ABS-CBN的記者 “Atom”是一個氣候科學報導之品牌

菲律賓同業認同ABS-CBN的記者 “Atom”是一個氣候科學報導之品牌

ABS-CBN並非僅是一個政商權力整合的媒體,令其最愛。當地報紙轉述總統的談話表示,杜特蒂對其相當有意見,認為報導不公,同時與ABS-CBN經營者有些許交往上的齟齬。又總統近期說不再計較,但是對於ABS-CBN將於2020年經營權到期再展延25年效期的決定,給予緩議,此一重要決定仍在眾議院4349法案中擱置,等待後續微妙的發展。這是菲國的媒體政治。

災害發生中的緊急廣播評比

這次到菲國出差結束後,回國時在馬尼拉機場轉機,結果遇上大災難。廈門航空737於8月16日23:55衝出跑道,癱瘓在草坪上,為了方便移除的標準作業,NAIA機場當局決定封閉跑道 (全場只有這一條),結果等同封閉機場。又由於拖離作業,超出預期困難,所以屢次延期,至8月18日中午12:00才重新開放跑道 (整整一日半)。這樣所有受困旅客與恢復班機一路挺進疏散,成了空中秩序打考驗與災難。

我身歷其境,開始注意機場恢復開放與航班資訊取得問題,這是一個實境的調查。在飯店準備重返將開放機場的隔天早上,我跟一群相同被延宕的旅客一樣,尋找肯定的消息。 我注意到電視系統中的一個頻道,DZMM,這是一個廣播頻道出身的電視新聞頻道,維繫了原本 talk-radio的特質 (也由 ABS-CBN 擁有經營)。播報模式是由DJ在電視銀幕前報告最新新聞動態,同時邀訪來賓或者call-out了解最新動態。同時在畫面上,開框把機場跑道附近的CCTV影像置入進來,這是相當立時性 (real-time) 的報導,在此緊急狀態下,這是快速與簡單的有效報導。兩項因素,是決定旅客採取行動的關鍵,一是機場是否確實開放 (有畫面為證),二是機場擁擠的狀況 (作為進場的參照)。這兩項因素,DZMM新聞頻道都做到了,但是採用方式不是最新的數位電視互動內容,而是最簡單的現場直播,外加靈活的對話語音,與開框直播方式,達成多資訊的呈現,這不是一個較原始電視系統,運用簡單原理翻轉出多螢幕的資訊通報,很值得記錄一下。

DZMM 如同小兵立大功方式,提供機場復原進度與現場直播互動速報

DZMM 如同小兵立大功方式,提供機場復原進度與現場直播互動速報

但是當人們抵達菲國最大的國際機場時,卻看到前所未見的傳播問題。飛航的資訊來自航空公司的通報,旅人進入機場後完成登機程序,但是過關到管制區後,卻沒有顯示看板的航班資訊,機場的網站也沒有提供最新到班資訊,反而靠著機場服務人員現場搖鈴沿路通告最新到班,在好似最新的現代化場域內,採用最原始的無效率方式,這與先前案例相比,極端不同,顯示出菲國官僚系統出現的基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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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國最大機場居然只有一俱沒有資訊顯示的航班到站螢幕與焦慮等待的人潮 形成極大對比

菲國最大機場居然只有一俱沒有資訊顯示的航班到站螢幕與焦慮等待的人潮
形成極大對比

於是,可以想見,因為流量大而壅塞的機場,許多班機一直延期到站,這時人際口傳的謠言大起,許多內部傳來的到站資訊有一點影,但又時有誇大而不準確,充分回到二級傳播的特性。總之,航站就像一個全然資訊黑暗的膠囊,旅人所需的資訊,反而靠賴飛航監測雷達與個別航空公司的 App 來提供動態資訊。

大堡市:一個現代化不對等崛起的案例

現任總統杜特蒂的故鄉大堡市 (Daovo City),是該政治人物政績的依據,也是當選的重要基石。可推想,近年來大堡市會是一個治理範例,展示全球。簡短到訪,見識到一些有助公共傳播的迥異發展狀態。

目前大堡市市長,是總統的女兒Sara Duterte,除了要延續父親政績的優勢,並且盡可能推陳出新,與時潮一同革新。這次抵達大堡市,適逢 Kadayawan 嘉年華會,如上年度的安排,這個活動主軸在於歡迎菲南區域的11個原住民族,來到平地展示他們的多元文化,同時選定有歷史意義的麥格賽總統紀念公園 (台灣多人因公益獲得麥格賽獎),作為文化展演之地,這是菲國方式的多元文化推動,也是延伸菲南到馬來沙巴的多元族群文化融合之意。

Kadayawan 嘉年華難得機會認識菲國的少數原住民族

Kadayawan 嘉年華難得機會認識菲國的少數原住民族

另外在節慶大典的舉辦會場,看見市民廣場與市政府的設計,旨在重構Town-Hall的古典空間。經當地人解釋得知,此地每個週一上午7:30,市長都會用戶外召開市政會議方式,讓民眾參與旁聽,充分了解市政建設與檢討,狀似這種政治現代化儀式,結合了前現代化的在地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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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ao市政府廳前以及為此一節慶搭起的廣場舞台

Davao市政府廳前以及為此一節慶搭起的廣場舞台

但是技術的現代化議題還是需照應一下,本次 Kadayawan節慶期間,市政府特別導入低底盤公車與裝置液晶螢幕的享受來到市區,提供定期發車,免費搭乘繞行節慶地標的巡迴路線。這是符合該國現代化進程的即時現代技術,讓我們也想起2003年台灣高雄市的行動公車專案經驗與實績,高雄的建置經營,可以整廠輸出作法,對大堡市的未來巴士拓建給予適時幫助 (該市目前只有Jeepney沒有公車系統)。推想兩造之間,還真有可能營造真實的新南向傳播發展關係,就是以公交結合公共廣電數位化的最適化資訊傳遞模式。

Davao 當地的報紙對於新公車車系展示給予高度重視

Davao 當地的報紙對於新公車車系展示給予高度重視

結語

本次,透過短期參訪與意外災害落難,有全新的菲國傳播文化之看見,但可能也侷限於表面淺薄的認識,另一方面,也令人疑惑長期的東南亞比較性結構研究,為何不能提供這樣菲國亮點的觀察。究竟是知識結構的侷限,還是官方觀光的正面迷霧,兩者的落差,有進行更多比對的價值,但是對於關心傳播科技與民主發展在東南亞區的應用而言,這絕對是有意義的參照點,值得我們銘記,於此一領域的知識概念型塑中發生指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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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 宗明

程 宗明

研究員 at 財團法人公共電視文化事業基金會
從高教畢業進入媒體工作,我一直在追尋返回現代化的傳媒建構,相應國際趨勢的變與不變;我常說自己的工作內涵:以國際知識網絡助公傳媒研發政策擬定、串連公共利益為核心之廣電開發伙伴關係、提供教育訓練資訊與建置資料庫、促進公傳媒之產學交流、協助公共電視董事會與企業之合作發展與監督、推動台灣以廣電產業發展實績走入國際社會;這些說起來振振有詞,但是今世代是否還能被感動?這是別人對我的疑惑年代,也是我的不惑年代。台灣還有機會嗎?我在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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