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blished On: 周一, 七月 20th, 2020

无国界记者:保卫台湾民主不能只靠军备,壮大公共媒体抗衡中国「假新闻」/沃草

 

台湾 2020 年总统大选在即,中国去年发动「假新闻」攻势严重影响台湾选情,使得明年选战成为国际焦点。长期关注新闻和资讯自由的「无国界记者」组织台湾分会理事长艾玮昂(Cédric Alviani)前(19)日受《沃草》专访指出,中国能靠散布假资讯影响台湾,跟台湾媒体公信力的弱化有很大关系,台湾未来如何强化媒体的体质,是能否对抗中国资讯战、保卫民主的关键。艾玮昂认为,台湾要化解假新闻的侵害,政府必须投入更多资源,强化体质贫弱的公共媒体,让公共媒体有能力做出更多真实、有品质的内容,带动媒体产业变革并重塑社会信任。他强调,虽然购买军备对防卫民主很重要,但公民能在不受假新闻操弄下投票做出正确选择,更是延续民主生命的无形国防。强化公共媒体的体质和角色,是台湾当前刻不容缓的重要改革。

「无国界记者」组织台湾分会理事长艾玮昂(Cédric Alviani)。图片授权:Public Domain (VOA)

「无国界记者」组织台湾分会理事长艾玮昂(Cédric Alviani)。图片授权:Public Domain (VOA)

 

以捍卫新闻业和资讯自由为宗旨的国际非政府组织「无国界记者」(RSF),日前(15)对台湾各政党总统候选人发出公开信。公开信指出,脆弱的媒体界对台湾的国家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极可能会让外国势力,特别是中共当局影响选举结果,但台湾官方目前的回应,都还是侷限于各种消极措施。未来无论是哪一位总统候选人当选,都应该要尽速着手改善台湾媒体的体质,确保媒体能对假资讯攻击免疫,并重建民众对媒体的信任,进而强化台湾民主。

 

这封公开信也提到,着重于提高公共对话品质而非只追求财务收益的公共媒体能否壮大,是改善台湾媒体体质的关键。但台湾公共媒体从来没得到充足的财政资源,譬如公共电视台的年度预算,几乎不到韩国公视 KBS 资源的 2%,更不到英国 BBC 和日本 NHK 的 0.4%。中央社和中央广播电台两家公共媒体,也因预算问题,无法达到足够的国际能见度,跟中国国营、党营媒体在国际舆论中抗衡。台湾公共媒体因预算不足付出的代价,远大于政府省下的钱。

 

重建台湾人对媒体信任强化公共媒体是关键

艾玮昂受《沃草》专访指出,让台湾人重拾对媒体的信任,是对抗中国假新闻攻击的关键。他表示,因为台湾人目前明显已对媒体失去信任,所以当假新闻在 Facebook 等社群媒体大量传播,大家因为不在乎新闻的来源,加剧了假新闻的传播速度和影响力。如果能让台湾人重拾对媒体的信任,至少大家会开始去区辨是来自台湾媒体的新闻,还是看来可疑的新闻。但目前台湾人还没办法分辨出不同,因为认为「反正一切都是假的」,这就是严重的问题。

 

要修复民众对媒体的信任,艾玮昂认为,目前还无法期待商业媒体跨出改善媒体大环境的第一步,因为商业媒体还是以做生意赚钱为主要目的,这也是需要从加强公共媒体着手的原因。他指出,在民主国家,公共媒体并不从属于政府,而是属于人民,需要公共媒体的用意,则是提供未经商业污染、经仔细查证的真实消息给公民参考,所以公共媒体必须有足够资源去完成这项工作,这也是构成民主的重要基础。要让台湾人重拾对媒体的信任,就需要公共媒体,如果公共媒体能够成为台湾人主要获取资讯的管道,商业媒体在竞争逻辑下,也就必须做出改革。

 

以台湾目前的状况而言,艾玮昂指出,公共媒体还是相当弱小,因为从政府获得的财务资源不足、声量无法提升,以商业媒体几乎占据了有线电视绝大多数频道来看,甚至可能有很多人根本没意识到公共媒体的存在。

 

这也造成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台湾在国际舆论上的声量不足、甚至失声。艾玮昂认为,如果台湾有足够强大的公共媒体,就有能力说出事实、跟世界交流沟通。但现在因为台湾公共媒体的国际影响力不大,中国的官媒、党媒几乎完全主导了对国际上中文使用者社群的沟通空间,台湾没有跨入国际新闻市场,等于是允许中国向全世界散播谎言。

 

民主防卫不只需要军备还需要真实资讯

公共媒体能带动台湾媒体改革、在国际舆论上抗衡中国,这两个原因在艾玮昂看来,是台湾必须大力发展公共媒体的重要理由,这也跟台湾的防卫、国家安全,息息相关。艾玮昂表示,防卫民主无法只借由购买军备、发展军事就能达成,还必须确保公民能用投票来保护民主。但以台湾现在的状况来说,民众很可能受到中国假新闻的影响、操控。所以支持记者、强化公共媒体来创造更好的新闻和媒体环境,跟购买先进的军备同样重要,而且这不需要耗费昂贵的成本,就能带来非常多的改变。

 

艾玮昂强调,他并不是说政府把财务资源投入公共媒体就不需要军备,而是以他对于台湾文化的观察,常会把硬体设备看得比软体的建设来得重要。所以重要的是,台湾人、台湾政府必须认知到,除了加强军备来达成防卫,防止公民可能被假资讯操控、投票给危害自身利益的候选人,也同样重要。而如果台湾能有良好的媒体环境,假资讯对民主的危害就能得到预防。这也是「无国界记者」为何会发表公开信,向台湾社会和总统候选人提出呼吁的原因。

 

为了激发台湾社会对于民主与媒体关系的思考,「无国界记者」组织将于 12 月 27 日在台北市国家图书馆,举办主题为「集思广益,击退假新闻」的第一届台湾新闻界国际会议,希望带动台湾社会对媒体发展的关注,并共同讨论如何在面对中国假资讯攻击下,用真实、良好的媒体环境守护民主。

 

全文于 2019 年 12 月 20 日刊载于独立媒体《沃草》,经《沃草》同意转载。

作者:《沃草》记者萧长展

授权条款:CC BY-NC-SA 4.0 Interna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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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改社秘书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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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改造学社(简称「媒改社」),于2003年5月4日,正式由学术圈、新闻界、社运团体等立志改善本地媒体环境的各界人士共同创立。改造台湾媒体结构、提升全民媒体素养、保障传播从业人员工作权,以及健全本土传播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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